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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显星终于可以不用牺牲孩儿,宾神医也能够得以续命,真是美事一桩,倒也算是了了辛瑶的一桩心事。
由于与丝凌师尊已早早约定了时间,辛瑶逗留了两日,便匆匆与易显星道别,携手孟青之,启程去往夷州,去了却另外一件,最为重要最为沉重的心事。
说来奇怪,二人越往中原走,便越是频繁的见到一个奇怪的景象,当地的妙龄女子,个个头戴白色花儿,也不知是何时开始这种装扮的趋势。
有些姑娘将花儿插在发髻上,有些将花儿别在鬓边,更有些,直接将花儿串成一个花环,做为一个清美的发饰,戴在头顶上。
如此装扮,的确清丽可人,曾经好一段时间姑娘们流行蓝色发饰,遍铺天盖地大江南北皆喜佩戴蓝色珠花,有时又流行红色,有时流行金色,流行总是变来变去,可是这白色的花儿戴在头上,纵使再如何清丽可人,怎么说也看着不吉利。
“漂亮小姐姐。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辛瑶身后响起。
转身一看吗,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,手中捧着一朵白色花儿,递到了辛瑶跟前。
“是在叫我吗?”辛瑶左顾右盼,似乎身旁附近除了自己以外,并没有其他女子。
“就是你,没有花儿的小姐姐。”少女点点头,只见少女的鬓边,也是夹着一枚白色花儿,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,“我这有一朵富余的,送给你。”
“小妹妹,谢谢你。我想问一下,为何大家都戴着白色花儿?”辛瑶接过花儿,然后礼貌的当着少女的面,将花儿戴在鬓边,如同一朵花样发饰,清美动人。
“小姐姐你竟然不知道,都说天上的织女仙逝,我等凡间女子,皆要头戴白花,为之哀悼。”少女惊讶地睁大双眼,不可思议的语气。
辛瑶却不置可否,原来是迷信这天上的织女啊,这白色花儿,是为织女哀悼的花。
“呵呵,哪有什么织女啊,要说受人敬仰受人爱戴的仙女,皇后娘娘母仪天下,织女仙逝了,还有皇后娘娘嘛。”辛瑶笑意地说着,正打算将鬓边的花儿摘下来,哀悼之花,不吉利。
“小姐姐,你竟然不知道?”少女目瞪口呆,用着格外异样的眼神看着辛瑶。
如此惊诧目光,惹得辛瑶一阵心虚,正准备摘下花儿的手吗,也停留在空中顿了顿。
“唔,怎么了?”辛瑶疑惑道。
“皇后娘娘,不日之前,也仙逝了。”少女小声地说道,似乎在说一件特别忌讳的事情,说完赶紧捂住嘴,四下看看是否有旁人听到了。
“啊!”辛瑶惊得无法形容,宫中的皇后娘娘,也仙逝了?
想当年,杜皇后待辛瑶如同亲姐妹,和和气气,相处融洽,一心一意替皇室着想,一点儿也不争宠不嫉恨,为了成全辛瑶与皇上,特意认辛瑶为妹妹。
眨眼已经好几年没有相见了,现在的杜皇后,如果还活着,也不过是二十出头,正是春景绽放的大好年华,怎么如此美好的年龄,就仙逝了呢,天妒红颜!
杜皇后母仪天下受人敬仰,她的仙逝,惹得举国上下的姑娘,都为之哀悼。
辛瑶半空中的手,又放了回来,任由白色花儿继续停留在鬓边,她神色哀痛,一时间,沉闷不已。
回想着杜皇后的点点滴滴,后宫又杜皇后做主,应该是皇上的福分,可惜,可能是正逢天山的织女死了,于是上天便让带走了杜皇后,让她去做织女吧?
“辛瑶,怎么了,你好像很难过?”孟青之不解地看着辛瑶,心中若有所思。
“我很痛心。”辛瑶实话实说,一时没有顾及到孟青之的感受。
“皇后娘娘仙逝了,后宫无主了,皇上应该很寂寞吧。”孟青之道出心中所思,他在担忧,辛瑶是否因为思念皇上而如此忧愁,他继续试探性地问道,“你会不会想要回宫?”
“从未有过如此想法。”辛瑶决然摇头,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孟青之。
“我见你如此沉痛,只当你是想念皇上了。”
辛瑶眼波流转,原来孟青之是打翻了醋坛,想多了,辛瑶之所以如此沉痛,全然是念及了当日杜皇后对自己的恩情,以及她和善高华的模样。
“我是在想念仙逝的娘娘啊。”辛瑶解释道。
“辛瑶,你心中,还会想念皇上吗,或者说,你已经忘了他?”孟青之这话一问出口,立马就后悔了,这样的问话,显得自己不信任辛瑶似的。
辛瑶想了想,一字一句,铿然说道:
“从来不会想起,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“额,你曾经,那个,毕竟,也……”孟青之支支吾吾,欲言又止,却总是难为情的问不出口。
“青之,你心中,是否有什么困惑?”辛瑶笑了笑,她又怎舍得让心上人如此不安。
孟青之顿了顿,心中掂量一番,既然已经说出了开头,索性就直接问出心中所有疑惑:
“对不起,辛瑶,不是我不相信你,我只是不自信。我想知道,此时的皇上在你心中,究竟是什么分量?”
“就像一棵大树,深深扎根。”辛瑶坦然一笑,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根深蒂固……”孟青之闻言却是略感苦恼,露出失望的眼神,神情沮丧。
“非也,我的心有如一片山林,区区一颗大树对我来说,从来也不会想起;可是它既已存在过,便生了根,永远也不会忘记。”
“每一位生命中的过客,都如同山林中的一棵树。
有如师父这般的大树,它带给我恩情,即使我身在异乡,也会时时想念感恩这棵大树;
有如显星这般的大树,带给我欢笑,带给我感动,我便时常想主动去寻它;
有如皇上这般的大树,我曾在树干上狠狠的撞了一下,我不记仇,所以我不会主动去想他,哪怕偶尔途径路过它的时候,我会记得它,因为它曾经带给我伤痛,可是也仅仅是记得而已,我不会再去靠近它,路过便是路过,它的存在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,仅仅是存在罢了。”
孟青之细细回味着辛瑶的这番话,突然抬眼相问:“那我呢,我是如何一棵树?”
“你便是我的山林。”辛瑶靠近孟青之的耳边甜甜回应道。
说罢,二人相视,释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