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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这个中年人确实是县丞的管家,但有些事情显然是宋有林想多了。因为他们说话的内容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,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。
只听管家低声问刘学明道:“刘公子,只要你答应入赘之事,我家老爷必能帮你渡此难关,如何?”
他能说这话,当然是出于县丞的意思。吴强胜听闻已经到了签生死状的这步,就再也顾不得要让刘学明为之前的事赔礼道歉,好趁机羞辱于他。
只要刘学明答应入赘,他就马上调解。这样的事情,其实和他亲自登门,毛遂自荐要求给刘学明调解已经没什么区别。之所以一改初衷,是因为甲等童生实在是很难有的,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出一个。
但刘学明却不领这个情,理由一如既往。而且他从县丞让人说媒不成,就派人断自己钱财和人脉,如今还要拿生死战之事逼自己入赘,显然是以为自己逃不过他手掌心,非要自己为他所用,让刘学明更是反感。
因此,他想也没想,一口回绝道:“这个,怕是要辜负县丞大人的美意了!”
“你难道真不怕死?”管家有点怒了,声音稍微大了点,脸色明显不好看了。
边上的宋有林一听,稍微一愣,然后脸色马上变得精彩起来,不自觉地往那边挪步,想听到进一步的细节。他能感觉出来,好像这两人谈得不愉快。
刘学明自然不会受管家要挟,生死战要死的人反正不是自己。正想着,一股疲惫感涌上来,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,精神力消耗得大了点就会这样。
他猛然摇摇头,而后慷慨地回答道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……”
管家怒极,听也不听,转身就走。
刘学明一见,冲着他的背影喊道:“咦,别走啊,我还没说完呢!”
管家一听,走得更快,一眨眼就消失在门口。
宋有林见此,心中大定,这刘学明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,竟然拒绝县丞的好意,看来自己不用得罪县丞了。
刘学明转过头一看,发现宋有林一副幸灾乐祸,坐看笑话的样子,心情有点不爽,当即喝道:“你笑个屁!”
“你找死?”宋有林一听,脸色一变,当即怒喝道。他有一种冲动,想现在就杀了他。
“谁提签生死状的,谁不就是要找死么!”刘学明才不怕他,马上回道。
他的意思是让你提生死战,你不找死谁找死?
可宋有林听到生死状三个字,怒火马上平息下来。很快就要签生死状,犯不着现在动手,且让你再嘴硬一会。
两人就此谁也没理谁,不过也没等多久,县丞很快就进来了。
在主位坐好,扫视下向自己行礼的两人,吴强胜马上盯上刘学明。目光阴森,好像恨不得要刘学明立刻死。
很显然,他已经得到了管家的禀告。如果刘学明背景是那种名门大户那也就算了,可这小子是个穷得不能再穷,而且还是个孤儿的背景,如此的条件,竟然还死都不愿入赘。这可谓是对他最大的侮辱,他堂堂一个县丞,这脸往哪里搁?
既然你非要找死,本官就成全你!吴强胜如此想着,竟然略过了询问两人是否自愿的惯有步骤,直接一挥手,让手下递上生死状。
生死状的格式和内容都是固定,早就写好了的,就只差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画押。
宋有林怕事情会有反复,第一时间上去签字,而后拿出自己的丁等童生腰牌,牵引战之气盖下印章。
他退下后,议事厅内的几个人都盯着刘学明。这是他拒绝生死战最后的机会,要是签了的话,就绝对不能反悔了。
吴强胜盯着刘学明,心中忽然想着,要是他这个时候怕了,放弃了签字,跪下来求自己调解此事,那自己该不该拿捏他一番,好好羞辱一下他再答应,还是干脆不答应,让他去死好了?
宋有林盯着刘学明,心中则不停地催促:快啊,还站着干嘛,你他娘的还不快上去签?难道这个时候想反悔,是要玩老子么?
让谁都想不到的是,刘学明在如此严肃地场合,竟然又张大了嘴吧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吴强胜是真怒了,刘学明这是藐视公堂,藐视他本人,正待拍桌子发怒时,却见刘学明已经走上前,签字画押了。
这让他稍微一愣,签字难看倒没在意。他在意的是刘学明此时竟然能自己用腰牌盖章了。一般来说,刚成为童生之后,需要进入才士馆由他进行指点《引气诀》,才能引导感悟到的战之气。
忽然,吴强胜好像有点顿悟。难不成这刘学明是因为他是甲等童生,然后又不用靠自己的提点就能领悟《引气诀》,就觉得他很了不起,不需要自己,不愿意入赘了?
要是没有宋有林这档事,这刘学明还真可能靠他自己慢慢修炼。可他难道就不知道,他面对的是高级童生,就算领悟了《引气诀》,那又如何?还不是一样找死!
看刘学明那廋弱身板,看他那哈欠连天睡不醒地样子,吴强胜突然很想掰开他脑子看看,里面到底是一团浆糊还是有屎,竟然浪费如此好的天赋,选择了生死战!
他就算再怎么想,也绝对想不到刘学明的修炼速度是那么的变态。正是这个前提的原因,所以刘学明明明一直在说实在话,可他们却会东想西想,反正就认定,刘学明一定是在找死。而这,其实也是刘学明所说他不用装的真正原因。
宋有林其实是个心细的粗人,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高级童生,还在宋家庄称王称霸。他也注意到了刘学明盖章地细节,心中诧异之余,更是相信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。要是假以时日,这甲等童生的成就绝对比自己高,到时候来报仇的话自己是肯定挡不住的。
签字画押一完成,吴强胜甩手就走,气得肝疼,早走早好。
生死状随后贴出衙门,顿时衙门口人挤人,争抢恐后地踏入右侧过道顶的那个办事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