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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翰文和蔡沅薇这时已再无芥蒂,见时间也不早了,便相携回家。顾翰文这时又悄悄地拉上了蔡沅薇的手,拉着她往路口的方向走,准备打车回去。
蔡沅薇在他伸手拉上她的时候,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转头看着他的脸。只见顾翰文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做着什么,脸上故作平静地往前走着。蔡沅薇看他那样子,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,走着走着,这笑容也慢慢扩大了起来,到最后竟轻笑了几声。
顾翰文以为她在笑他的小动作,不由脸上一红,转头装作好奇地问道:“你笑什么呀?”
蔡沅薇笑的却不是他所想的那些,只听见她笑着说道:“我在笑,其实我们今天晚上说的都是些废话。你看看我们的样子,”她举了举和顾翰文相握的手,“想想我们平时相处的情形,我们除了没有接吻拥抱,还有哪样不像情侣的?”蔡沅薇这时又指了指身上的校服,“你看!连衣服都是情侣装呢!”
顾翰文凝神一想,也笑了,“也是。”
“所以你也不要介怀我刚才说了什么,好吗?我们还是像以往一样的相处,好么?”
顾翰文眼里闪着宠爱,嘴里顺从地应道:“好。”
蔡沅薇这时却又突然转过身,抬脸看着顾翰文,脸上带着歉意与愧疚,“翰文,我刚才说了那些话,其实是不想你陷入得太深。我明知道自己要离开,却又回应你的感情的话,那到离别的时候,你可能会很伤心,那才是最残忍的事。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,你知道吗?”
顾翰文这时也想起了她刚才说过的话。想到再过半年,她就要离开这里,远渡重洋地去伦敦求学,顾翰文眼里闪过不舍,但转而又变得温柔地看着蔡沅薇,柔声说道:“我知道,所以我从未怪过你。我知道你是真心地在为我着想。只是这样的你,却只会让我更加喜欢。”顾翰文突然伸手抱着蔡沅薇,把她紧紧地锁在自己怀里,在她耳边轻轻的道:“所以,让我也任性一次,好吗?即使半年后就要分开,即便只有短暂的交往,便要面对分离,但是请你,稍微满足一下我的愿望,不要把我拒之门外,好吗?”
蔡沅薇面对着他软声的请求,这时只觉得心底里突然柔软无比,再硬不起心肠来坚持她的原则。蔡沅薇伸出手,反抱着顾翰文精瘦的腰,轻轻地在他耳边应了一声:“嗯!”
……
就在顾翰文和蔡沅薇在江边谈话的时候,顾家里的两老也正进行着一场关于顾翰文的讨论。
顾爸爸吃完饭后,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报纸,而顾妈妈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,做着家务。顾爸爸看了一会报纸,见顾妈妈忙得不亦乐乎的,便放下了报纸也过来帮忙。
这时,顾爸爸想起一事,边刷着碗边向顾妈妈问道:“哎,老伴,你有没有发现,最近阿文好像有些不对劲?”
“怎么个不对劲法?”
“我看他时不时地就会发呆,有时候又会无缘无故地在傻笑,还经常捧着猫在房间里念念叨叨的。你说……他该不是在早恋吧?”
顾妈妈闻言笑了,“你是怎么知道儿子在早恋了?或许他是在构思电视台的那些节目内容呢!”
“诶诶,不对不对。想东西和早恋这两个状态根本就不一样好吗?你别忘了,我也是曾经年轻过的,是过来人!”
“哈哈哈!难道老伴你当年也曾早恋过?”顾妈妈闻言开怀一笑,然后把身体靠近顾爸爸,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你当年早恋的对象是谁?我认不认得?”
顾爸爸被问得有些不自在,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:“这都是些什么年代的事了,还问来干什么?现在说的重点不是这个,是儿子,是儿子现在的问题!我看他那样子,十有八九是早恋没错。”
顾妈妈问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便有些不感兴趣,转头忙着自己手上的东西,边做边说道:“儿子若是真的早恋了,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只一味地训斥禁止。堵不如疏,你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跟儿子谈一下才行。”
顾爸爸这时反复地在想着儿子平时的日常,嘴里也念念有词,“看阿文平常的学习和去的地方,应该好像也没看到他和哪个女孩子走得比较近啊?他这是和谁呢……”想到这里,顾爸爸突然眼前一亮,“啊!莫不是小薇?”
顾妈妈被顾爸爸提醒了,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,“是有可能。小薇长得这样漂亮,个性独立但又不难相处,还那么能干,若我是男孩我都会喜欢她的。”
“可儿子现在才多大?早恋本身就不好,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学习,不是谈恋爱!”
顾妈妈闻言却有些嗤之以鼻:“看你这老头子说的轻松!感情是说来就能来,说不要就不要的吗?真是喜欢上了,是你说两句就能马上不喜欢的吗?我觉得关键还是要引导,小薇的学习成绩比阿文还好,只要他们在一起,能互相激励上进的,那又何必非得要分开他们?难道你要小薇搬走,或者让阿文搬走?”
“可……可是,”顾爸爸还是觉得不妥,可却一下子有些词穷,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老伴才好。
顾妈妈这时又说道:“要不是看儿子年纪还小,我都想让他们俩先订婚了。像小薇这样的儿媳妇,打着灯笼都难找啊!”
“你!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呢!你这是想儿媳妇想疯了你!儿子早恋了你不但不反对,难道还要鼓励?”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反对没用。哎呀,老头子,你光在这里嚷嚷有什么用呢?所有的事你都是猜的,等儿子回来了搞清楚情况再说吧!”
就在这时,大门那里传来了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,接着便听到了顾翰文边走进来边喊道: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
顾妈妈一听到顾翰文的声音,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笑着问道:“阿文回来了?吃过饭了吗?”
“我和小薇在外面已经吃过了。”顾翰文回道,准备走回房间里放下书包,然后洗澡做作业。
顾爸爸这时一脸严肃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喊住了他的脚步,“先别忙着回房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顾翰文见爸爸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,不由地觉得有些压力,于是乖乖地走到顾爸爸面前坐下,带着些疑惑地等着顾爸爸发问。
顾爸爸盯着他的脸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阿文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早恋了?你喜欢上小薇了?”
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,顾翰文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,眼神躲闪着顾爸爸的注视,脸上也有些涨红。顾爸爸一看他的反应,就知道自己猜中了,一下子走到顾翰文面前,指着他便想开始教训他,“你!?”
顾妈妈眼见顾爸爸生气了,连忙上前拉开他,嘴里劝道:“哎呀,老头子你急什么,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嘛!要不等我来说,等我来说,啊?!”
顾爸爸被顾妈妈劝开了,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怒气也强压下去。见顾妈妈在和顾翰文说着话,顾爸爸心里想了一下,便一声不吭地打开大门走了出去。
顾妈妈见状连忙问他: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?”
“我去隔壁,找小薇谈谈。”说完,顾爸爸便关上了门。
顾妈妈阻之不及,只得无奈地叹了一下,“他去找小薇,有什么好谈的?”转头看着顾翰文,顾妈妈平静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小薇了?”
顾翰文闻言,缓缓地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落寞地道:“只是小薇……她好像并没有喜欢上谁。况且再过半年,她就要去英国伦敦读书了。”
“她的留学申请成功了?”顾妈妈闻言有些惊讶地道。
顾翰文默默地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不舍与失落。
“那她以后还会回来吗?”
“她说她三年后会回来找我。只是谁也说不准以后的情况是怎样的。”顾翰文抹了把脸,有些闷闷不乐地回道。
顾妈妈见儿子如此不开心,心里也不禁疼惜起来。她把顾翰文搂在怀里,安慰他道:“既然心里喜欢,就跟着自己的心去走。虽然最后可能结果是不完美的,但是起码你尝试过它的美好。这也是人生的一种经历,它会成为你以后最美好的回忆的。但是妈妈不赞成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摆在了小薇身上,你现在最重要的事,仍然是学习。而且小薇是那样的优秀,你只有加倍的用功学习,才能有和她并肩的资格。”
顾翰文伸手反抱着顾妈妈,把脸埋在她的怀里,闻言只是点了点头。母子俩便这样互相抱着,久久都没有松手。
而在这边,顾爸爸走出大门以后,便敲开了蔡沅薇的大门,对着她说道:“我能进来和你谈一下吗?”
蔡沅薇见他一脸严肃,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,便连忙开门请他进屋,“当然可以。叔叔请快进来。”
在蔡沅薇上了茶,两人坐下以后,顾爸爸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,便对蔡沅薇开口说道:“我家阿文这段时间表现得有些异常,我观察了一下,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上你了。可能……我会说得比较直接,现在你们都还是学生,我觉得……我觉得你们现在还是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,不要分心去做其他别的事情比较好。”
蔡沅薇闻言,脸上带着的表情不变。前世她也是做过母亲的人,非常理解这种为人父母,处处为儿女操心的感觉。所以对于顾爸爸的话,她一点都不意外,若顾家父母连顾翰文的异常都发现不了的话,那才是最意外的呢!
蔡沅薇微笑着安慰顾爸爸,“叔叔您不用担心,翰文对我的感情我也知道了。说起来也要和叔叔道个歉,今晚我对你们撒了谎,说是在学校有临时任务要完成,其实是和顾翰文在外面谈了这件事。我知道叔叔阿姨对翰文的期望很高,所以我也一定不会做影响他学习的事的。”
“你已经和他谈过了?那你是拒绝了,还是同意了?”顾爸爸有些惊讶地追问。
“我的答案是保持现状。再过半年,我就要离开这里,去英国读书了。所以我若回应了翰文,让他投入了感情的话,那在半年后,他就要承受分离的悲伤。但是我若现在断然拒绝,那么在往后的时间里,我们毕竟还要天天见面,彼此关系也不好处理,那样的话,估计对翰文的影响更大。所以我的想法是保持现状,顺其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“阿文也知道你半年后要离开吗?”
“我已经和他说过了,他是知道的。所以,叔叔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了,我会和他一起度过这半年时间,我会控制我自己,尽量减少对他学习的影响的。而且,叔叔您也要相信翰文,他很聪明,也很懂事,平时又十分的细心体贴,他也会明白叔叔阿姨你们的用意的。”
顾爸爸闻言,心底里算是放下了心事,但对于蔡沅薇处理此事的方法,不由感叹:“若论为人处事,阿文和你相比,真的是望尘莫及啊!连我都觉得,你做起事来,老成持重,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。”
“有句话不是说: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’吗?其实富人家的孩子,从小面对的诱惑和压力更多,更会容易成熟一些。或许就是这样,我才会想得更多一些吧!”蔡沅薇这时谦虚地笑了笑,有些心虚地解释道。
顾爸爸见谈得差不多了,时间也晚了,便起来告辞。蔡沅薇起来送了他出去以后,关上大门,便随即有些无力地倚在了大门上,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脑中思绪万千。刚才她在顾爸爸面前说得轻巧,要和顾翰文的关系保持现状,顺其自然。可她真的能做到吗?若感情能这么好控制的话,它还是真的感情么?蔡沅薇此时也只觉得心里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