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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城,其实就是一条街。两边都是二层小楼,招牌鲜亮,霓虹在夜幕下闪闪发光,每个店门前都摆着许多小桌小凳,占了大半条街道。
车已无法通行,四个人便找了处地方停好车,然后步行向里面走去,厉胜男一路不停地攻击晓刚,晓刚也见缝插针地回击两句。
邵雄侠先是吃惊,然后就苦笑着摇头,本以为自己和厉胜男斗嘴就够厉害了,没想在他俩面前是小巫见大巫。
走着走着,路边的一个花店引起了晓刚的注意,这条街几乎全是小吃店,所以这个花店格外引人瞩目。
晓刚一边走,一边看,转头对陈道静道:“你看这个店主很会做生意,玫瑰都是十一朵的,一心一意。”
“屁!”没等陈道静话,厉胜男已经不屑地接了过去:“你懂什么?一心一意算个屁啊,人家是一生一世!不懂就别乱讲!”
“你凭什么说不是一心一意啊!你懂吗?你收到过吗?”晓刚仿佛知道这句话杀伤力比较大,先溜到了陈道静身后,这才反唇相讥。
“好小子,你竟敢说这话!”厉胜男异常恼火,围着陈道静转着,想躲开陈道静的阻拦去抓晓刚。晓刚则不停地在陈道静身后躲着:“我的是实话嘛。”
“别闹了,还吃饭不吃啊!”陈道静拦住了就要扑过来的厉胜男,很是无奈,带些求助的目光望向了邵雄侠,希望他能帮助化解一下。
邵雄侠赶紧快步过去将两人分开,苦着脸道:“大哥,大姐!你们别争了,看看,那有快牌子。”
三个人扭头一望,果然有块牌子,上面赫然写着:“玫瑰大优惠,买十送一。”
晓刚和厉胜男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,陈道静想笑又不敢笑,便低头快步向前走去。
经历了这点小插曲,两个不停斗嘴的人稍微消停了一些,又走了一段,发现了前面一个甏肉滩。晓刚惊喜地道:“道静,这里有甏肉!!”
甏肉是晓刚家乡的一种特殊做法的小吃,采用精选新鲜猪五花肉用木炭文火精心烹制而成的,猪肉色泽红亮,用晓刚的话就是肥而不腻,口感酥爽,满口留香。
陈道静不太喜欢吃那些油腻的东西,而且这种地方一看就不卫生,小桌上脏乎乎的,人很多,大多都是市井打扮,倒不是她看不起市井小民,但这种的环境她还是有些不适应,不过见晓刚满脸的惊喜,也就不忍拒绝,笑笑说道:“好啊,那咱们就吃甏肉。”
厉胜男对这些东西倒还算有胃口,不过出于惯性,她还是冷冷地说道:“一看到肉就两眼冒光,乡巴佬就是乡巴佬!”
晓刚径直向里走,嘴里低声嘟囔着:“没有乡巴佬,你吃屁啊!”
跟在后面的邵雄侠是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,听晓刚这话,好感不由又增了一层。
虽然晓刚的声音很小且含糊不清,但厉胜男的耳力是何等的灵敏,立刻俏目一瞪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
晓刚自然不敢再说一遍,可又不想在邵雄侠面前丢面子,便装着没听见,昂首走向了小摊:“老板,还有座位吗?”
“有!”老板热情地引着四个人找了一张小桌坐下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厉胜男瞪着晓刚,继续不依不饶。
邵雄侠见晓刚难堪,便道:“你别看不起乡巴佬,没乡巴佬你吃什么?啊?吃屁也吃不上热的!”说完嘿嘿一笑立刻起身向后退出了好几步:“后面这句是我加的,怎么?说的不对吗?”
“你个王八蛋,什么时候跟他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了?竟帮他欺负我!”厉胜男气急败坏地骂道。
“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!”晓刚见邵雄侠帮他,胆子又壮了起来。
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攻击着,然而陈道静却一句也没有听见,她的目光凝固在了远处的一张小桌上。
那张小桌上坐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,容貌普通,倒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,只是给人印象仿佛特别的柔软安详,脸上的慈爱与她的年龄仿佛有些不太相称。
女人的旁边坐着两个小孩,大点的孩子有六七岁,看上很安静,带点温文尔雅的样子,而四五岁的那个却剑眉星目,英气抖擞的,两只小眼扫来扫去,带着一股顾盼自雄的架势。
陈道静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大点孩子的脖子下面,由于解开了羽绒服,她很清楚地看到了孩子脖子下面挂着的那块玉佩,跟苗苗的女儿囡囡挂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,只不过囡囡的上面雕刻的是一只飞凤,而这个孩子的玉佩上雕刻的则是一条游龙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陈道静的脑海中划过,这个孩子难道也是萧何吏副市长的?那这个女人该不会是……
想到这些,陈道静的目光便更多地在这个女人身上流连,见她穿着很普通,几乎也没有什么搭配,通身深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有些老气,脸上的皮肤不很细腻,肤色也不算白,不过显得很健康,眉目口鼻也不算精致,整体看,是一个很一般化的女人,算不上漂亮,更与“性感”“妖娆”等词不沾边,唯一吸引陈道静的,就是她低眉顺目的模样,就连与孩子话也是柔声软语,一副商量的口吻,举止恬缓柔顺,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。
“大哥,你和陈局喝什么酒?”邵雄侠点完甏肉、扒豆腐、酱辣椒之类,笑着问晓刚。
“我喝点啤酒吧,小静喝……”晓刚犹豫了一下,笑着对邵雄侠说道:“你还是问她吧。”
“陈局,陈局?喝点什么?”邵雄侠轻轻地问道。
陈道静正在出神,没有理会。
邵雄侠提高了一点声音,叫道:“局座!”
陈道静的遐思被打断,回过神来笑道:“什么?”
“喝点什么酒?”邵雄侠笑眯眯地问完,自顾地又笑着说道:“局座一看就海量。”
“海你个头!”陈道静瞪了邵雄侠一眼:“我不喝酒,来瓶绿茶吧。”
“领导哪有不喝酒的……”邵雄侠一脸狐疑地嘟囔了一句,起身去老板要酒喝饮料去了,谁知这小摊居然没有绿茶,只好又去路对面的小店里去买。
这时,小摊上突然走过来两对男女,两个男人都穿着警服,一个四十五六岁年纪,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,都属于圆滚滚的那种体型,警服撑在身上欲破欲裂的让人担心。后面跟着的那两个女的,年龄大的那个也是圆滚滚的,年龄小点的那个却是瘦小枯干骨瘦如柴活脱脱像块“排骨”,虽然打扮的很时髦,却又时髦不在点子上,有些不伦不类,让人看上去总觉得别扭。
“老张,弄张小桌。”年龄大点胖警察四处寻摸了一通,没有发现空着的小桌,便冲老板喊道。
老板颠颠地跑了过来:“哎呀,王所来了啊。”说完扫了一圈摊子,也没发现空桌,便一脸难色地说道:“王所,没小桌了啊,要不,您老上大桌?”
“上你妈个比的大桌!”那个年轻的警察截口骂道:“少废话,赶紧腾张小桌!”
后面跟着的那一头红毛的“排骨”也说道:“我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,要不是嫂子今天想吃甏肉,就你这种破地方,八抬大轿也请不了王所来!”
那胖女人也仿佛能来这种地方吃饭,让人家蓬荜生辉一般,前凸后也凸的站在那,一脸高高在上的不耐烦。
“是是是,马上,我马上安排。”老板点头哈腰地说完,一脸难色地开始找看上去比较面善好说话的人。
寻摸了一圈,老板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女人和两个孩子身上,便走过去笑道:“大姐,你看,那边刚来四个人,没桌子了,你跟孩子去长桌吧,那里宽敞,孩子一边一个,也好照顾。”
女人神色柔顺,仿佛不善于拒绝,犹豫了一会,轻轻地说道:“我们一会还有两个人呢。”
“一会来,那就一会再说,先过去!”老板仿佛有些着急,见女人还在犹豫,便不耐烦地说道:“再来十个,长桌也坐得开!快点吧,快点吧……”说完也不等女人答应,便开始动手端起桌上的盘子朝路边的一条破烂不堪的大长条桌走去。
女人轻轻叹口气,站起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:“走吧,咱们去那边。”
“我不去!凭什么!你看他那个贱样!”年纪小的孩子大约五岁左右的样子,很有点生气的样子。
“好了,弟弟,过去吧,哥哥继续给你讲故事。”年龄稍大点的孩子像极了他的母亲,柔和地揽住弟弟向长条桌走去。
年纪小的孩子明显不情愿,英气的小脸气呼呼的,挣脱了好几次,女人和年龄稍大的孩子一边哄着,一边半拖半拽,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坐到了那张长条桌前。
小孩这么一闹,就吸引了旁边的人的注意,厉胜男的脸色便有些发冷,刚想站起身却被旁边的陈道静一把按住了:“看看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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