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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都图书馆里，海塞薇倚靠在书架前，看着眼前的多鲁玛，心情有点微妙。
她差点忘记了这号人。
多鲁玛在对面的书架前，一屁股坐下，并拎出了一小个酒瓶，默默地灌了两口，这才缓过来似的。
“矮人族之前……和米兰达有过接触吗？”沉默了一会儿，海塞薇才开口。
她大概能猜到多鲁玛的来意，可还是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——
了解帝都图书馆到这种程度，除了自身得是个法师之外——“相关人士”也很重要。
帝都图书馆——一直是帝国白银地管辖，档案由贤者书写。
海塞薇不由得想到自己刚才翻找的东西。
“不是米兰达，是希尔海。”多鲁玛懒得绕圈子，直接道，“那小子和西鲁有协议，而西鲁又托我帮一个忙。”
海塞薇挑了挑眉。
“你知道矮人族当初为什么对杰罗莎的请求不太关心吗？”多鲁玛看了她一眼，手指动了动，一道青色的光流窜至书架上，将几本书给拍了下来。
海塞薇忙接住。
“难道不是因为矮人族自身难保，不想插手这些事情吗。”海塞薇翻了一下这本书，语气听起来很随意。
“最直接的原因不是这样。”多鲁玛难得心平气和地说话，“而且这些说法是有‘误差’的。”
说着他从背包里翻找出了什么东西，猛地往外一丢。
海塞薇这次没有接，后退了两步，闪开了。
砰的一声，那家伙就撞墙上了。
“我靠！”很快响起了芬格里的声音，这妖精族族长回归妖精地后每天都闲得出屁，但还美其名曰自己忙得要死根本不想回海塞薇身边。
……不回就不回呗，海塞薇对它本来就一点指望都没有。
“要说当初杰罗莎是怎么找的两族，这家伙应该更清楚一点。”多鲁玛看着冲向自己的芬格里，压根没在怕的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的原因，还得去把这家伙逮过来。
“杰罗莎？什么杰罗莎？”芬格里气得不行，许久不见，整个妖精散发着一股作死的气息。
海塞薇沉默了三秒钟。
半分钟后——
“呕……你要说话能不能好好说啊，老子特么地容易吗？啊？啊啊啊？”芬格里险些倒地不起，痛苦得不行。
海塞薇收回手。
“这不是那个妖精族族长嘛，我没想到它还活着。”伊瑟的声音忽然从脑海中响起，淡淡的，“妖精只相信命运而不信眼前事情，这一次还是很惨的……我记得它们帮杰罗莎，好像也是因为命运。”
也是这时，多鲁玛问它：“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帮杰罗莎？”
“我们善良啊！”芬格里下意识。
海塞薇又是一阵沉默。
芬格里大概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意味着什么，咳嗽了一声，不情不愿：“帮助她自然是因为盖瑞维拉防护的关系，命运使然，我们没办法拒绝，不过她也确实很惨……”
“杰罗莎声称人王希特会收集所有的幻魔，威胁希兰维亚的均势，不过矮人族族长并不相信。”多鲁玛看了一眼芬格里，“人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，生命长短上的差异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比不过其他种族，事实上，人王希特也从未获得过任何的幻魔。”
海塞薇就觉得哪里不对。
人王希特要是真的有爆棚到控制希兰维亚的野心，那么绝不会是这样一个局面——
反倒是……
就在这时，脑内一阵刺痛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变成那样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海塞薇用手虚扶头，那个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。
“明明只需要把我献祭就够了……”
——“你没事吗？”一瞬，海塞薇觉得眼前有些黑，直到多鲁玛的声音响起，让她清醒过来。
这声音……
海塞薇定定站了一会儿，终于回过神，这是个什么声音了——
“杰罗莎？”
海塞薇有些懵。
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……杰罗莎的意识是什么时候……
“一个世界的秩序在形成的过程中总是会出现很多问题，当初的白银地怎么选择，我想你也不太在意……不过……让人困扰的是最近捣乱的人吧。”多鲁玛看了看海塞薇，觉得她已经没什么事情后，缓缓道。
捣乱的人。
海塞薇眯起眼睛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份档案应该用法术封印起来过——但被拆开了，想来是麦迪格的手法，和斯庇尔教的是一样的。”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份东西，晃了晃，“上面说——杰罗莎是最适合成为祭品的存在。”
多鲁玛的眼皮跳了跳。
芬格里则讶异：“啥祭品？”
海塞薇根本没理芬格里，这会儿她眼中，妖精族所为可以说是相当无脑。
“加纳为什么要破坏白银防护？”
海塞薇问完这个问题，便觉得事情其实很简单。
她上辈子知道的真相其实不多，临死前有句话让她印象深刻。
“秩序这种东西，总得牺牲点什么人，可这秩序太幼稚了，就没必要维持下去了。”
有些时候，为了弥补一个错误，需要有千万的错误。
加纳的故事就是其中一个。
“看来你一早就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？”多鲁玛看向她，“不过……看起来你并不在意。”
“是，我早知道这些秩序和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。”海塞薇索性承认，“我也没打算阻止某些事情，因为我不确定有没有这个必要……我想改变的，只是‘未来’的东西。”
多鲁玛一怔。
“这个时间，战都的敌袭应该已经开始了。”海塞薇抬起头，用随意的口气说着有些严重的事情，“塞米海耶那边应该也快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之前的我，在这个时候别无选择，而现在的我，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到。”海塞薇静静地将多鲁玛砸下来的那本书摊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。
这本书是范蕾那本笔记的完整版，也算是生命法术的入门。
海塞薇知道多鲁玛搞出这东西，本来是想告诉她，白银地在处理杰罗莎问题上的所为。
但那已经不重要了。
对她而言，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