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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8章心病自己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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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应氏看着床上那张用尽全力、杀气腾腾的可怖面容,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她那熟悉的、才十三岁的女儿!分明是一个要和人图穷匕见的复仇狂人!

    应氏手抖了好几抖,大力摇醒甄宁若:

    “宁儿,宁儿,醒来,醒来!你做噩梦了,没事没事,娘在这里!”

    摇了许久,甄宁若才惶惶然睁开眼睛,却还呆呆的看着母亲,昏黄灯火里,不知今夕何夕。

    应氏又心疼,又困惑,只觉得难受极了,抱住女儿道: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不行!我一定要去一趟大悲寺替你祈福!这样噩梦连连的,还说那么可怕的梦话,哪里可以!”

    甄宁若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,人是慢慢醒过来了,却只觉得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灯火摇曳里,甄宁若知道还在半夜,自己扶着脑袋按按,只觉得隐隐作痛,重如千斤,却还安慰母亲,说她自己确实做噩梦了,但没事,睡吧。

    可身体却不争气,快早晨的时候,甄宁若真有些发起烧来,虽烧得不很热,却只觉得浑身无力,床都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甄宁若心里一阵荒凉,知道自己终究是有了心病,需要靠自己努力忘记过去,勇敢走出来,这事谁也帮不了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不断和自己说,那是前世,自己重生了,一切没发生,一切不会再发生。渐渐的,倒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可应氏不这么想,自女儿说了那么可怕的梦话,那么可怕的形容,她便再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女儿确实魇着了,那梦一定十分可怖,若不然,好端端的女孩子,喊打喊杀的?这会儿还生病起来了!

    好不容易捱到天亮,应氏把琴音叫来,细细盘问起最近一些日子里甄宁若的事来。

    琴音探望过主子,见她睡得还算安稳,可昨晚应氏母女一起睡,并没有留人值夜,她当然不知道甄宁若做梦要杀人的事。

    而应氏谨慎,女儿那样失去往日形容的样子,她谁也不会告诉,便只是和以往一样,温声道:

    “琴音,小姐昨儿又做噩梦了。最近小姐出入可还平安?有没有调皮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?你可要好好和我说。”

    琴音抿抿嘴,想着最近甄宁若的言行举止,可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呢;

    又想着托她的福,不日自己那远房哥哥就要到了;

    又有那《西游记》故事,还没有和青叶小草她们讲完,还有香云在霓裳坊做的那么快乐……

    林林种种的好事在脑子里飞快的过,琴音只觉得自家小姐如今实在没什么不好的地方,她第一次决定,完完全全倒向甄宁若。

    于是琴音便只和应氏提道:

    “昨日小姐路过高记茶楼,喝了一会儿茶,听了一会儿人家唱鼓书,嗯……还赏了银子!夫人,那鼓书有说到好些坏人杀头啥的,兴许小姐听入了迷,才做噩梦?”

    琴音又权衡着,想:“在霓裳坊遇见江涴之和江源之兄妹,这不是小姐的什么大事吧?小姐应该不会觉得我又告状吧?”

    琴音便又对应氏补上一句:

    “后来,我们就去霓裳坊了。霓裳坊好不拥挤,出来的时候,江左相府孙小姐突然喊了小姐一声,也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小姐,那时候起,小姐便好像不大爽利了。”

    “江家大房的那个孙女?她喊小姐做什么?”应氏问道。

    琴音点头:“是,江左相的大孙女涴之小姐。似乎还有江左相家长房大公子。也没特别说什么,涴之小姐只问我们小姐是不是进霓裳坊买衣裳。但我们小姐说了句‘江涴之,离我远点’,好像很不喜欢她的样子。别的便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江家大公子?那……小姐可和他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小姐没和江公子说话,江公子大概为了避嫌,也没看我们小姐。”

    应氏听这么说,可实在没听出什么头绪。至于女儿说的让人家离她远点,这也不过小姑娘间闹脾气小吵小闹吧,实在不算什么事。

    应氏琢磨来琢磨去,安慰自己,兴许真如琴音所说,是因为听了那些市井的鼓书,才夜有所梦,可再一转头,想起女儿半夜那可怖的样子,心里又还是放不下。

    一颗为母之心徘徊来去,最终,应氏让人先一天给大悲寺去递了帖子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应氏亲自出城,去了大悲寺一趟,不知道拜了多少菩萨,捐了多少香油钱,又帮甄宁若求了个平安符,亲手放到女儿枕头底下,才算放了心。

    而甄宁若,却暗自发着狠。

    她不断地把前世的事和今世的时辰对照,细细推敲起来。

    如今,还只是光崇二十年。范媛媛还没有出现,而琴瑟已经不在,她会时刻防着,没有人再能将前世那件影响她一生的恶心事重现!

    前世一步错,步步错。

    如今,她走的,将是完全不同的路。

    这条路上,她有许多事要做,阻止和防备江源之、范媛媛之流只是其一,还要留意皇帝的心思呢!她决不能让江源之这等渣子影响了自己!

    甄宁若前前后后的思量,心中越发做下紧密的行事行程,她目光灼灼,精神也恢复了几分,努力吃饭吃药,三天后,便也好了。

    应氏却只当大悲寺求来的平安符灵验,立刻叫陈嬷嬷又跑一趟城外还愿,念诵了好几天阿弥陀佛。

    甄宁若搬回自己漱玉斋住的第二天,琴音喜形于色来报:

    “小姐!奴婢的兄长已经直接来了!才刚外头的小厮替他递了口讯进来。小姐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甄宁若一听便高兴起来,心里的好些打算要做,正愁没有人手使唤呢,这刘青山来的正是时候。

    甄宁若便吩咐琴音道:

    “你先去找翠竹,我前几天便嘱咐了她买个小宅院的,你把你兄长安置在那里便可以了。

    你先给他十两银子,就说我说的话,给他三天时间,让他把这京城好好摸熟了,什么巷子有什么买卖,哪里热闹哪里清静,什么买卖最好,什么买卖不好,我过几日问他。”

    “哎!……可是,小姐不先见了人再说?”

    琴音虽高兴,却有些惊讶,也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原来小姐真打算妥了的,她还担心小姐毕竟年幼,说过的话兴许忘记了呢。

    可是,她这兄长,她自己都许多年未见,都不知道怎么样呢,万一不堪用,岂不是辜负小姐一片为她琴音着想的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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