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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空与达摩禅师盘坐在场中,一个头顶显庆云金灯,祥光瑞霭纷纷,一个现头顶金莲,佛陀盘坐,佛光普照,梵唱阵阵。如此景象,在场所有人别说见了,就是想都不敢想,现在突然就在眼前出现,都知道是祥瑞之象。尤其是那个凌云道人,头顶的异像,更是瑞霭氤氲,紫气腾腾,那达摩禅师头顶的两尊佛陀撒放的祥光与之一比,都是要差上许多。顿时一个个臣子全都跪拜了下去,连连叩头,道:“果然是神仙圣贤,如此祥瑞景象,必是天佑我大唐,万代永昌!”
连那李世民也不例外,连忙起身叫人拿了香烛,与众臣一起焚香,朝天礼拜。在场中之人心中都是十分的喜悦,啧啧赞叹这僧道两方都是法力高深之人,高兴得几乎是忘乎所以,满面春风,只有那袁天罡在人群之中面色阴沉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看着场中静坐的两人,看样子达摩禅师一开始在气势上就已经矮了这个凌云道人一筹。他不由心中暗恨,伸手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一个朱红色的葫芦,眯起了眼睛。
且说祥光瑞气维持了片刻,便就渐渐隐去,只有那精气狼烟依旧是源源不断,在两人头顶各自按照三才,结成顶上三花之状,旋转不停。达摩禅师双手交接,结成一个莲花印放在胸前,脑后依旧是现出光晕,凝然不动如磐石。悟空也结了一个不动根本印,端坐莆田,不动如山。都是道行高深的得道真人,一瞬时,便都已经入定,进入了外物不生之境。场中寂静,只有那微风吹拂而过。
冥冥之中,两点意识起自各自的元神,遁入了虚空之中。达摩祖师精修佛法,道行精深,自然心中没有旁骛,知道悟空实力不在自己之下,自然不敢怠慢,运转了禅宗秘法,全心应付。此时正观想一尊佛陀,但见这金身正面二十四头,十八只手,顶上顶着九品功德金莲宝台,共有二十四个,按周天二十四气结成阵势。十八只手各自捏成印诀,都是佛门舍利幻化。这佛陀,却是功德金身显化。
无量的舍利金光,照射出来,经文在金身的周围旋转着,佛音阵阵。达摩禅师手中法决一变,口中念念有词,念动了佛门金刚降魔咒,催动了印诀。这一下连那若有若无,介于虚实之间的功德金身也是张开了巨口,念动经文。悟空此时正值静坐,闭去六识,无我,无物,无人。暗运玄功,调息元神。他本来就已经入过了轮回池之中,了悟了许多的因果业力,懂得了擦拭蒙尘的夜明珠,心性也有了大变化,不再像以前那般焦躁不安。取而代之的是心平气爽,真正的像一个修行有道之人。大抵是道行精进了,参禅悟道也坐得住。
他虽然知道,这达摩禅师参禅悟道的功底深厚无比,这一场比试对自己而言并不公平,但是也没有存心算计,反正自己现在就算是坐上几年都没有问题。何况只要过了三个时辰,那便算是到了时候了,也不必费心思了,结下仇怨。但是哪里知道,就在自己动了心思的一刹那,一道佛音就传入了耳中,嗡嗡作响,震动了自己的元神。那顶上三花顿时一阵颤动!悟空立时警觉,但是还没有反应,就听得又是数声梵唱传来,震得灵台晃动,识海翻波!
“哼!金刚降魔咒!老子还没有打算好怎么算计你,你倒是先来算计上我了!”悟空心中暗自冷哼,连忙把玄功一运,抵住了佛音的攻击。但是毕竟是被算计了一把,而且是以有心算无心,仓促抵挡之下,如何能够抵挡得住。只是抵挡了一小会儿,就听得一声六字真言响起:“唵嘛呢叭咪吽!”被那佛音又是一震,一下支撑不住,玄功就自散去,竟然一下就被破了,头顶精气也被冲散了不少。还好这是精神的互相拼斗,只是消弱了精神念力,对于肉身却是没有造成太大伤害,不然的话,悟空硬接这一下,那也非要挂彩不可。
原来,这一声六字真言并不是金刚伏魔咒,乃是佛门的一句消磨咒语,暗含有阿弥陀佛讲经的玄音,加持了波若经文,专破一切邪魔的幻术,却是由那功德金身发出。本来就是十分厉害的一种法术,此时更有达摩禅师念动金刚伏魔咒相辅,威力自然更强。这赌斗坐禅,最重要的便是自身的精神念力,精神越加稳固,便就坐得越久。要不是悟空的念力纯净浩大,只怕此时便已经精神涣散,败下阵来了。
悟空被佛音破了玄功,顿时大惊,口中咒语真诀一念,头顶的戴冠一动,一道长虹冲出,带出了两颗白色的珠子,只有瓶口粗细,犹如两颗舍利子。悬在头顶化白光照下,守住了心神。这却是悟空斩杀了文殊菩萨和那些罗汉所得,其余的几颗都交给灵雪仙子自行炼化去了,悟空自己也留了两颗,本来是想有时候隐瞒身份用的,但是仔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必要留下了。这本来就已经成了无主之物,悟空稍微一祭炼,自然就成了自家的宝贝。
经过了几天的暗自打磨,倒也是能够发挥出一些作用。果然,悟空的元神被这舍利子白光一照,受到佛音的影响立刻就小了许多。悟空也不甘示弱,本体不动,身上的道袍却是猛地一鼓胀,一股惊鸿透体而出,瞬间就在身前结成了一口大钟。观望的众人只见得在这两人中间,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口大钟,肉眼可就其形,若隐若现的,仿佛是那海市蜃楼。但是偏偏又在眼前,只见其形不闻其声,十分的怪异,不由得又是一阵赞叹。
只见得被天风一吹就转动起来,似是被一下震动了,表面荡起了一阵波澜,上下的沉浮着,每震动一下,都是一阵道门的玄音回荡,久久不绝,余音绕梁。达摩禅师听到这阵玄音,明显的感觉到不妙,那金刚伏魔咒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效果。当下停止了真言,暗中传音给悟空道:“道友乃是道门中人,怎么还会有我佛门的舍利子?”悟空心中怀怒,但也不好借机发作,却是不想废话,当即传音道:“这是贫道自家修炼,自有机缘,道友不需多言,赶紧了断就是!”
达摩禅师也不再多言,说了一声:“善哉,善哉!道友自己小心了!”说罢,就收回了心神,不再说话,眉心之中却是忽然一闪烁,一个金色的卍字符号,一个呼吸不到,就已经穿过了悟空头顶的精气进入其体内。等到悟空回过神来,已经晚了。慌忙把神识往体内一扫,就见那符文一个眨眼就已经在自己体内布置了一个阵法。悟空暗叫不好,心中顿时大悔不迭。
这卍字能在这短短一瞬间,就在自己体内布成阵势,想必是这达摩禅师使用了佛门的须弥纳芥子神通。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让他得手了,这一下自己想要不被扰乱心思,便就只有破了这阵法。虽然这个阵法不是很厉害,但是在自己的体内,现在又要守住心神,不被乘虚而入,而且还无法动用法宝,想要破阵,难度不是一般的大。悟空的一点意识进入了自己的体内,达摩禅师的一点神念也随之进入其中,都是化出了身形,不过这都是用法力幻化出来的意识而已。
“阿弥陀佛!外面不好计较,再过许久,也分不出胜负,只能委屈道友了!”达摩禅师道。悟空咬牙暗骂,进入自己的肉身,那便是投鼠忌器了。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可想,便就说道:“道友好算计,无妨,贫道实是不惧也!”这话音刚落,就见得达摩禅师手中印诀一掐,凝聚出一品莲花,弹指打来。悟空眯起眼睛,空手一抓,生生地把金莲一把抓手。达摩禅师也不惊讶,手中法决一变,手臂就势一转,二十四朵金莲显化。
上下左右连贯一气,一下打来,就把悟空围在中央,颇有那燃灯古佛手中的二十四可定海珠的味道。不待悟空动作,达摩禅师手诀又是一引,立时就有数十头高大的狮子出现,一样扑向悟空。悟空笑道:“道友神通,果然非同一般,这狮子印却还挡不了贫道。”说罢,脚下一顿,出现了四朵青莲,青光闪烁,也不是实物。悟空脚下一转,四朵青莲也随之齐齐旋转,吸住了金莲,一绞之下就成了烟雾,再不能聚拢。
达摩禅师一指,那狮子就猛扑而上,四头往下方来咬青莲,其余的都往悟空的脑袋咬了上来。悟空不惧,头顶现出九盏金灯,灯火熊熊,往上猛烧。那狮子也是化为了烟雾散去,那脚下狮子咬住了青莲,却被一下吸住,挣脱不得。又是一绞,一样成了烟雾。悟空笑道:“金莲不及青莲利,狂狮难敌真火燎。道友如今可服吗?”达摩禅师面色一沉,轻声叹息,却不回答。
悟空又道:“你若是不出现,我还真是不知道,你所布置的这个阵法如何破得,但是如今,我却是知道了,合该是你败阵之时。”说罢,更不留手,用手一指,一道金光蹦出,急如闪电,趁着达摩禅师愣神的一刹那,一下就穿透了他的后心。达摩禅师一声惨叫,也化作烟雾消散了。原来,这阵法虽然有威力,但是最重要的,就是这一点意识的操纵,如今这意识消散了,这阵法也就不攻自破了。
悟空随后也收回了神念,便听得达摩禅师口中又念起了咒语,却是那《多心经》。
就在这经文念动的瞬间,一束光华裹着一颗佛珠自达摩禅师的脑后飞起,一瞬间就消失不见。下一刹那,那乌斯藏国界边缘的一棵苍天古木顶端,一个僧人猛地睁开了眼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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