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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其实一直搞不懂苏楠笙在对待秦语时是怎样一种心情,他爱秦语时,可以不分场合与时间地点的带着她,不爱秦语时,可以分分钟用手段去害她,可是终究绕了一大圈下来,他和秦语之间确是曾经有过一段她不曾参与过的记忆,就像她与他的曾经,很多事情一旦过去了,便是连回头都不可能。
秦桑一声叹息,再回到苏宅的时候,外头的天色已经微明,而她寒冷了一夜,面对的,却是一室空城。
上楼站定到房间门口,她甚至完全不管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动静,就怕在某个她所不喜欢的房间内,听到她完全不想听到的声音。
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,站到心都凉透了,她才打开自己的房门。
门开了,苏楠笙就坐在床边,躬身向前压在腿上,手里拿着烟。
她的床头灯开着,他便在那微光里静静转头将她望着。
秦桑光着脚站在门边,看到他的一瞬,眼睛都红了。
苏楠笙又抽了一口手里的烟,才把烟头往床单上一摁,起身,“走吧!去我屋睡,这床有个洞,没法睡。”
秦桑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床烫个大窟窿出来的,立刻便抬手去打他,“你这跟无赖有什么区别?”
苏楠笙一夜没睡,这时候早就困顿得不行,也懒得同秦桑废话,突然弯腰将她往肩头一扛,径自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。
秦桑在他背上有踢又打的,可还是被他弄进了房去。
一进房间他便狠狠将她压在门板上,凑近了来看她的眼睛,他说:“把她留下来,到底什么意思?”
秦桑偏转过头去,“也许……你总归是须要一个孩子……”
“放屁!”这次换苏楠笙,恶狠狠的声音。他吼完了她便用力箍住她的下颌逼她仰起头来,正视他的眼睛,“这是你的真心话吗?秦桑,我要听你说,你是真的觉得,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跟我有关系?”
秦桑有些哭笑不得的红了眼睛,“你的事情我怎会知道?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!”
苏楠笙重重一拳砸在秦桑脑袋旁边的门板上,凑得更近去看秦桑的眼睛,“那你同霍瑞廷呢?我让战捷送你回申城,你又是作何打算的呢?霍家至今还在到处邀请人来参加霍瑞廷同夏思君的订婚典礼……你可别告诉我那个‘夏思君’不是你。”
“是我!就算是我,你又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管我的事情?!”
“那我让战捷来与你说话,说好的今天送你回申城,你又是作何打算的呢,秦桑?”
秦桑:“……”
“你不说话是因为你心虚,你一面想要与我,另外一面却又并不舍得放弃同霍瑞廷之间的关系。霍瑞廷好啊!他本来命中注定就是要同你在一起,倘若不是命运交错让你先遇上的人是我,这段感情里边哪还有我什么事情?”
秦桑用力推了他一把道:“你说什么?”
苏楠笙怒恨着,猛点了几下头后又快速扑上前来,箍住她的下颌,说着秦桑听不懂的话,“如果不是我,就会是他。其实,本来应该是他的,你要早几年同你的亲生父亲去了京城,也许这一生,我们的命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。”
秦桑完全不想在这时候提起林湛,一提那叫一个恶心。
她正偏转过头想要避开这个话题的时候,苏楠笙却已经凑上前来,双唇贴住她的耳边。
他说:“你外婆过世以前,曾经给夏明怀写过一封信,而那封信在上京的途中被人给拦了下来。”
秦桑瞪大了眼睛,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,突然有些搞不懂他在这时候提外婆写给夏明怀的信是什么意思。
苏楠笙定定地望了她几眼,才道:“没有人见过那封信,也不知道是被谁从中间给拦截了,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这么多年来秦碧月为什么那么恨你?我曾听你外婆说起过,当年秦碧月同夏明怀的第一任妻子是在同一天产子。”
秦桑心跳加速,却只能摇了头道:“我不明白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。”
苏楠笙的模样却格外笃定,“你曾经说过,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亲生母亲,费尽心机地想令自己的女儿难堪,除非,你不是她亲生的孩子。那么,假设你真的同她没有血缘关系,秦碧月也根本不是你的亲生母亲,那你的亲生母亲又该是谁呢?你外婆为什么要在临终前给夏明怀写信?又是谁那么害怕这封信会到他的手里,而半路给拦截下来?”
苏楠笙的话全部都只说了半句,甚至绝大多数还是问句。
秦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,总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突然变得清楚,却又模糊得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她正慌乱焦虑,他已经低下头来狠狠咬住她的下嘴唇道:“你敢不敢同秦碧月去做亲子鉴定?”
秦桑心乱如麻,这时候早不知道该如何言语,只能闭上眼睛。
苏楠笙又凑到她的耳边,几乎是贴着她在说话,“如果证明你同她之间没有关系,那你的亲生母亲只可能是那一位。倘若真的是那一位,总理千金……这四个字足以将你我分道扬镳。秦桑,过去你一直介怀你我之间的门第差距,从来不敢接受我并同我在一起。倘若现在苏家有事,你又再蹬一个高度,那时便是你我交换位置,这一次,换我来仰望你。”
苏楠笙说完了这话便向后退开,暗夜里,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陌生,也有梳理。
秦桑回望过去,不知道怎的,刚刚和他讨论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,可他却突然提起这些,并且目色里情绪不明。
苏楠笙定定地望了她几眼,突然转身,不再与她对视。
他只是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,安静地望着一室漆黑,哪怕窗外不时有微光透入,却总好像照不进他的心。
他说:“我曾经特别痛恨苏家的一切,恨得简直想死,恨不得亲手毁掉这一切,可到头来,我却发现如果不是这些,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