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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王羽本名苏武,是王羽的徒弟。
此刻他正趴在王羽身旁,拿夜视镜观察着萧准的动向。
萧准此时走路正一时蹲下,一时起立,一时翻滚,一时爬行,看上去十分滑稽。
隐藏着的苏武低声问王羽:“师父,你说这个萧准是在干嘛啊?他这样走路不是在耗费自己的体力吗?”
“你懂什么,这是标准的反狙击战术动作。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无规律的,根本无法预判。任何狙击手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开枪,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命中几率。”
“百分之五十不是一样有一半的机会打中他吗?”
“我记得我教过你,狙击手命中几率低于百分之九十五还开枪,那就是找死。”
王羽声音冷森森的,苏武立刻羞愧地说道:“我知道错了,师父。”
“对了师父,你说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一带的?”
“小武,看来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。难道你还没想到,其实是你带他到这里来的?”
“我?”苏武一脸震惊。
“你过来时压倒的花草树木,你身上血液留下来的血腥味儿。这些就好像路标一样,把他带到了这里。”
“师父……我。”
苏武心中一急,身子立刻动了动。
王羽赶紧一把将苏武推开,低喝了一声:“小心!”
但就在王羽发声的瞬间,枪声已经响起了。
苏武的大腿瞬间被命中。
穿透性极强的AWM狙击枪射出的子弹,在进入人体时是一个小孔,但出去时竟然高速旋转就会是一个大洞。
大腿少了一块肉的苏武立刻惨叫起来,这个时候王羽只能对着萧准连开两枪,然后身体立刻调整位置,重新把自己隐蔽起来。
王羽在暗,萧准在明。
王羽开枪萧准只能躲闪。
因为没有精确瞄准,所以王羽这两枪根本没有可能打中萧准,只是想逼他躲闪而已。
只有萧准躲闪,王羽才会有躲闪的机会。
萧准身体一翻便进入到了一边荆棘丛中。
荆棘的倒刺刺破他的皮肤,但他却一动也没动,仿佛整个人和荆棘丛已经融为一体一般。
三声枪响结束的灌木丛,此刻又恢复了宁静。
王羽消失了,萧准也消失了。
在这一刻二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感叹——果然是高手。
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两人都没有再动手,一直在等。
但是很快王羽就反应过来,自己根本等不起。
苏武伤的地方是大腿,再等下去苏武肯定会流血过多而死。
王羽咬了咬牙,他原本占据的是绝对优势,却没想到一碰上萧准就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劣势。
王羽偷偷用刀割断绑着林云裳双手的绳子,然后他低声对林云裳道:“你!出去!”
林云裳看了看王羽,王羽刀子比划了一下,淡漠如铁地说道:“再不出去杀了你!”
林云裳赶紧解开自己嘴上布条和脚上的绳子,她刚准备起身时王羽对她说了一句:“你最好先报出身份,不然你那警察男朋友会一枪崩了你。”
林云裳刚才已经见识过萧准在黑夜中单凭一点儿响动就出手,还准备命中的本事。
她点了点头,赶紧叫道:“萧准,是我!”
荆棘丛中的萧准在瞄准镜中借着微微的月光看着林云裳,林云裳起身后也不知道萧准在哪儿,所以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。
她茫然地走了几步,突然王羽开了一枪。
子弹打在林云裳脚边,吓的林云裳尖叫连连,眼泪直流。
林云裳站在原地不敢动了,她生怕自己一动脑袋就会被打爆。
隐藏着的萧准明白王羽这是想干什么,他咬了咬牙后身体突然就地一滚,同时嘴里叫道:“云裳,王羽要你给那个人包扎伤口,你按照他的意思做。”
砰!砰!砰!砰!
萧准在地上翻滚的同时,王羽一连对他开了四枪。
四枪都是险之又险的从萧准身旁擦身而过。
不过这四枪同时也暴露了王羽的位置。
萧准身形一稳就开始开枪,同样是四枪打出去。
不过王羽早就知道萧准要开枪,提前就开始动了。
丛林中只见两个人在飞奔跳跃,二人不停交火,都给了对方很大压力,却没有真的命中对方。
呼……
呼……
树干后面的王羽和萧准各自轻轻地调整着呼吸。
两个人又回归到了平静之中。
萧准找了个角度去看林云裳,发现林云裳果然在给那个假王羽包扎。
不过让萧准欣慰的是,林云裳竟然还懂得给假王羽包扎以后,还把他手给捆起来,接着自己躲进一个斜坡草丛,然后用苏武的身体挡在自己头顶。
聪明的云裳,萧准笑了笑。
他背靠着树干,突然张口说了一句:“王羽,你这枪法也太逊了吧。”
砰!
子弹擦着树干飞过,刮飞的树渣溅了萧准一脸。
萧准不敢露头,他知道王羽现在肯定在等他露头。露头的结果,就是一枪爆头。
王羽突然也开口了:“你的枪法也不怎样。”
“我的右手一个国外雇佣兵打中过,所以我右手稳定性只有狙击手的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连洋鬼子都打不过,更是垃圾。”
“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转业吗?”萧准道。
“因为你垃圾,洋鬼子都打不过。”王羽的背也是紧贴着树干。
两人现在只要不动,就都打不到对方。
但一定露头,就有可能被对方爆头。
所以这种情况下,二人反倒有了聊天的可能。
“当时是我去看望我的老班长,他在边检站当兵,马上要转业回地方了。临走前还嘱咐我当兵别忘了娶媳妇儿,生个儿子以后好去娶他女儿。
结果我人还没到边检站,他们站上七个人就遇到了地狱雇佣兵军团的人帮境外毒枭走私毒品。
我去的时候,老班长和站上其他六个人都死了。
我越境干掉对方十一个人,最后一个人躲在草里当乌龟。所以我主动把手伸出去,用来当诱饵。所以我的手,才会受伤。”
“你说的边检站,是腾冲猴桥边检站是吧。”
“嗯,你怎么知道?”
“班长胡伟,是我上下铺三年的战友……”
王羽说着语气变得有些低落,但也变得人性了很多。
突然萧准听见“哒”的一声,随后王羽说道:“萧准,我已经把我的枪扔了。你有没有本事把枪放下,我们赤手空拳见个真章。”
王羽这个提议不得不说很诱人。
但也不排除有陷阱。
万一王羽还准备了一把枪呢?
不过萧准没管这些,他直接扔掉枪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。
看见王羽时,王羽正拿着一把手枪对着萧准。
萧准怔了怔,苦笑了一下。
王羽的笑容更是苦涩,他摇了摇头道:“我该说你什么好?天真还是傻?”
“能不能说我帅?反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。”萧准笑着说道,完全没有中计的愤怒。
王羽点了点头,对着萧准竖起大拇指道:“边检站那事我也听说过,的确做的很帅。”
他把手里的枪往地上扔,举起双手道:“我认了,带我回去吧。”
萧准看着王羽,一时间站在原地却没有动。
王羽笑了笑道:“怎么?傻了?你不是一直想抓我吗?”
萧羽答非所问,而是说了一句:“当年的事,不怪林秋海。”
王羽皱眉看着萧羽,眼中闪过浓浓的怒意。
他放下双手,微微眯眼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个时候提林秋海是在找死。”
“的确不怪他。林秋海不是法院的人,杀不杀你爸他说了不算。他是被架在了那个地方,不得不做出当时的决议。”
“我让你不要提林秋海!”
王羽突然大吼了一声,整个人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径直朝着萧准冲过来。
萧准却像个老学究一样,自顾自地说着:“以你的本事,要杀林秋海很容易。但是你不杀他,是因为你也知道,当年那事真的不怪他。”
砰!
萧准被王羽扑倒,王羽一拳打在萧准脸上:“我叫你不要说了!”
“放下吧王羽,只要你能放下,今天你可以走,我不抓你。”
“老子杀了你一样能走!”王羽一拳接着一拳,疯狂地打着萧准。
萧准在王羽挥拳的间隙间说道:“老班长曾经跟我说,他最敬佩的人就是叫‘雪狼’。他说‘雪狼’是他们团里唯一一个考进狼魂的人,他让我要以‘雪狼’为目标。
我一直记着‘雪狼’这个名字,我进狼魂的第一天,就在问‘雪狼’这个代号是谁的。可惜他们说……‘雪狼’没了。”
萧准的脸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。
但王羽的拳头却突然挥不下去了。
他满脑子现在都是萧准那句“雪狼没了”。
想着这句话,眼泪突然从王羽眼角滑落出来。他越哭越伤心,越哭越大声。
对啊,雪狼。
他都险些忘了这个代号。
王羽哭的不是仇恨,不是不甘。他哭的,是自己对“雪狼”的玷污,对狼魂大队的玷污。
萧准被王羽伤的过重,此刻已经快要昏迷。
在最后昏迷以前,萧准喃喃说了一句:“雪狼只是没了,但他并不是死了。没了还能再有,死了……就是真的没了。”
说完,萧准昏倒。
痛哭好半天的王羽怔怔地看着昏迷过去的萧准。
现在他要走,谁都拦不住他。
但最后王羽却摸出了萧准身上的手铐,把自己和萧准拷在了一起。
然后他摸出萧准的手机。
开机。
拨通第一个电话。
电话秒接,传来的是张悠然焦急愤怒的声音:“萧准!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是吧。你个懦夫,你丢下我们跑了,还关手机,还让王羽把云裳拐走了。
你个懦夫,你个王八蛋,你个……”
“我是王羽,我被这个懦夫、王八蛋抓住了。我在南山荒林,来抓我吧。那个林小姐也在,另外……叫辆救护车来,这个懦夫、王八蛋伤的不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