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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七章 别留遗憾
自从认识了干娘,干娘就不是个软弱的人,虽然性子温和,但骨子里却是倔犟刚强的,现在看到她哭得这么不能自己,刘英男只剩下了心疼。
“娘,别怕,有我呢,我不出嫁,我陪着你,刚刚那些话只是说给晓桐听的,我向你保证,我绝不嫁人,陪你到老。”
看着干娘趴在自己肩头哭得一塌糊涂,刘英男的心碎成了无数片,该死的、万恶的、丧心病狂的旧社会,娘要改嫁,却得儿子做主,真是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。
想到一个女人把儿子养到大,辛辛苦苦的,最后却要听从儿子安排自己的命运,儿子要是个好样的还成,要像是白晓桐那样的……
刘英男往屋里瞄了一眼,真想揪过白晓桐暴打一顿,成天除了读书就是傻吃孽睡、四六不管的主,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。
“娘,你也用不着这么伤心,谁都不能指着别人活着,儿子也是一样的,这还没娶媳妇生孩子呢,就已经变成白眼狼儿了。”
“我不是白眼狼儿,不是。”憋了半天的白晓桐,终于大喊了一声,然后就是撼天动地的大哭。
儿子的哭声,反倒让晓桐娘收住了眼泪,她这辈子要说最重要的,就是这个儿子了,不管儿子什么态度,她都想让儿子开开心心的。
把眼泪在闺女的肩上好好的擦了擦,晓桐娘把头抬了起来,又用手摸了摸闺女肩膀上的那块潮,有点不好意思。
真是没想到,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,竟然是小小的女儿给了自己依靠,自己也就脆弱这一次,再也不会了,晓桐娘帮闺女扯了衣襟,又抿了抿自己的发。
“嗨,瞧我,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,这么大的年纪,还像小孩子似的哭起来了,真够丢人的。”
拍了拍闺女的小脸蛋,英男的脸上也还有泪痕,沾湿了掌心,晓桐娘低头看了看,掌心里虽然有潮湿的触感,却并没有被打湿的印记。
这就是生活吧,无论你再苦再累再心酸,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,当你摊开来想说给别人听的时候,才会发现,这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英男,娘知道你懂事儿,但晓桐想的也是对的,是娘考虑得不周全,晓桐以后是要科考的人,有个改嫁的娘亲,对他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有阻碍的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这个,不是为了这个。”屋里的白晓桐撕心裂肺地叫喊着,打断了娘亲的话。
“我不是为了自己,我没有,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你当初嫁给了我爹,进了白家的门,成为了白高氏,以后进了别人家,就再也不是我们白家的人了。”
白晓桐委屈得不行,抽抽噎噎地话都说不齐整,但到底还是把意思说清楚了,结果没想到,刘英男进去就踹了他一脚,把他踹得哭声都憋回去了。
“英男,英男,你干嘛呢。”晓桐娘扑进来挡住儿子,不让儿子再挨揍,自己都没打过他呢,太心疼了。
“英男,有话好好说,你干嘛打他呀,晓桐还小呢。”回头看到儿子哭得眼晴鼻子通红的,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,晓桐娘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
她现在很后悔答应了金方业的求亲,干嘛要让儿子这么伤心呢,没有男人自己不是也一直过得挺好的么,何苦让儿子这么左右为难的。
“娘,他是你儿子,跟姓白姓金又有什么关系,他倒是姓白了,人家姓白的不还是不要他,真拿那个姓当宝儿了。”
刘英男都快被白晓桐母子给气疯了,一个愚的一个蠢的,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,可她又不能朝着娘亲发火,只好继续骂着白晓桐。
“姓白的是给你吃了还是给你喝了,把你养到这么大的,是这个姓高的女人,是她省吃俭用的让你过上冷不着饿不着的日子,你凭什么惦记着姓白那一家。”
刘英男倒是骂得痛快了,晓桐娘却是抻不住劲了,“英男,闭嘴,有你这么说话的么。”
晓桐娘这一声的声音很大,刘英男看到干娘是真的生气了,鼓了鼓腮帮子,把下边要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英男,娘知道你是心疼娘,想让娘过上好日子,但娘也得说一句,咱们这儿的风俗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娘嫁进了白家,那就是白家的人了。”
“不管中间出了多少意外,多少岔头,晓桐也是白家的后人,即使他爷爷、奶奶不认他,也不能否定他的身份,那是他爹的姓氏,晓桐一辈子都是姓白的。”
刘英男真觉得自己败了,她又没说不让白晓桐姓白,她的意思,是不能因为白晓桐姓白,就圈禁了干娘的幸福,这是两回事儿。
但她不想再说了,随他们去吧,自己这争来争去又是为了什么呢,干娘不领情,弟弟又生分了,自己闹了个里外不是人。
难道自己还能指着金方业领自己的情么,自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,自己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干娘委屈罢了,只要自己尽到了心思,问心无愧也就行了。
她也累了,这又哭又劝的,还真是费心劳力,也不知道外面铺子有没有人听到,刚才那一阵吵的,可真是顾不上了,细想想,何苦来的呢。
自己其实早该想到,现代还讲个门当户对之类的风俗呢,古代女人初嫁从夫,再嫁从子,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规矩,想要用几句话就给改变,自己真是太天真了。
“干娘,晓桐该姓白还姓白,你该叫白高氏还叫白高氏,只要你们自己不愿意,没人一定要你们改了姓氏。”
晓桐娘想接闺女的话,刘英男摆了摆手,示意她听自己说完,有些话,也只是一时的勇气,过了这个时间和机会,恐怕她也没有勇气再说出口了。
面前看似柔弱的女子,她柔弱的外面下那颗执着坚定的心,很是让刘英男敬佩,可现在她望过来的眼神,让刘英男的话语有些艰难。
刘英男只能仔细地斟酌着自己下面要说出口的话,这些话她不得不说,因为她心疼着这个女人,不想她留下遗憾。